“抽、带、提、格、点、刺……打完收工！”
宗主峰上，林染收剑而立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，这才察觉到自己似乎已不是元婴？
他的气海之中，一尊与他面貌等同无二的神人睁开眼睛，脚下忽然出现一座纯粹由剑道组成的莲台。
忽然，林染一怔：“一二三四五六七……三十六叶？”
“莲台，还能生长的吗？”
他面容古怪，修者从金丹破元婴时，惊才绝艳可容引起异象，灵海生莲。
莲开九叶者已可堪称天骄，有越阶而战的资格，莲开十二叶为绝世，有绝代风华之资，莲开二十四叶，更堪称盖世天骄。
绝世天骄举世无双，盖世天骄压盖诸世，寻遍整部修炼史也找不出几人。
林染金丹破元婴时，便是二十四叶婴。
他本以为自己的高度已经固定了，当时还颇有遗憾。
因为天地大变后，五国六宗曾联手推算过，在当今的时代，即便是二十四叶婴，也最多只有突破飞升境的潜力，而不绝对。
但，现在，三十六叶婴？
“这在古籍中堪称仙婴吧？师尊早年为我造势，说我有飞升成仙之资，竟然真被他说对了？”
“没错，我就是在世仙人！”
到底是年轻人，若仅是突破化神境，倒也无甚所谓，因为那对于他来说，是早就再简单不过的事情。
但莲台的变化，却多少让他有些欢喜。
“恭喜师兄，一朝破境，天地交感，万剑来朝！”
远处树下，蓝裙女子起身，柔和的笑看着他。
林染微笑，朝她伸手：“十年没有出峰看看了，师妹可愿与我同行？”
蓝裙女子大大方方的将手伸来：“师兄有邀，自当从也！”
两人化作剑光，跃然而去。
自那次应大周帝国之请，出征讨伐魔教之后，林染就闭门不出了。
算算时间，确有十年有余。
这十年来，他练基础剑法百万次，终有不菲成就！
“可惜你们当时外出历练了，没有看到，那场面……煌煌飞剑如过江之卿，就从我头顶飞过，当真是震撼啊！”
“剑道至高，莫过于此了吧？”
“林染师兄不愧是我宗大师兄，我辈封剑宗弟子，当以其为榜样！”
“……”
林染与蓝裙女子携手同游，修仙者寿元绵长，对时光的感受不是那么深切，即便十年过去，封剑宗的大致规模，倒是没有多少改变。
两人来到外门一处灵霞飞瀑下歇息看景，听到不远处有几个外门弟子议论。
其中有个弟子见识到了万剑共鸣的那一幕，正在和其他人吹嘘，其他外门弟子则一脸羡慕，同时眼中闪烁着灼灼朝气。
“师兄，你现在可算是扬眉吐气了。”
蓝裙女子笑着打趣道，林染沉寂那十年，引起了不小争议，封剑宗大师兄那个位子，可有不少人虎视眈眈啊。
林染无奈：“都是虚名罢了……但！”
他笑道：“没有辜负大师兄这个称号，能引领宗门弟子奋发与成长，我很高兴！”
待那几个外门弟子注意到这里时，两人身影一闪，消失不见。
随后，林染与蓝裙女子静静的游历封剑宗，观赏宗中美景。
林染虽然喜欢练剑，可深谙剑道的他知道，人生并非仅有剑，还有远方的风景，与身边的她。
该练剑时练剑，该游玩时游玩，真正的强者眼中从不会只有一种色彩，而是会在合适的时候做好合适的事。
痴于剑，而诚于心！
一天前的动静太大了，林染破境的消息更加劲爆，以至于这段时间来封剑宗上下都是对他的议论与推崇。
但，林子大了，什么鸟都会有！
“呵呵，林染算什么？过气的大师兄罢了！”
“也就是叶尘师兄晚生几年，不然我宗大师兄的名号，还指不定是谁得到呢？”
“天地交感，万剑共鸣，很厉害吗？等叶尘师兄突破化神境的时候，肯定能引起比他还大的动静！”
“不过，该说不说，林染还真是走运，竟然这么点突破了，成功上岸，保住了大师兄的名声，可以顺理成章的将大弟子之位让出去了……否则，若是被叶尘师兄强夺，可就丢人丢大发了。”
“哈哈，他该不会是早就算好的，怕叶尘师兄后来追上，将他打落凡尘，这才拼了老命的突破吧？”
“……”
这些言论虽说不多，可一颗老鼠屎坏一锅粥却是不难的。
虽然很多人都对林染很认可，但这些年来叶尘确实很惊艳啊，若真做一个同时期但对比，似乎……叶尘的战绩确实还更胜一筹诶？
“别吵了别吵了，林染大师兄很厉害，叶尘师兄也很厉害，他们都是我宗弟子，两个无敌的新老大师兄接棒，难道不好吗？”
“呵呵，也是，叶尘师兄仁义无双，才不会和一个过气的大师兄一般见识。”
“也罢也罢，早点退位让贤吧，听说小灵界快开了？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叶尘大师兄带领我宗大杀四方的一幕啊！”
“……”
一处山崖上，蓝裙女子听到下方一些封剑宗弟子的争吵声音，眉头微皱，不由得暗暗握紧了林染的手。
林染微笑，示意她不用在意，自己并不放在心上。
在其位谋其职，虽然他也想努力的做好大师兄，成为所有弟子的榜样，但人无完人，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。
别人怎么想，他也无可奈何。
可一个弟子这么说，他无所谓，两个弟子这么说，他也无所谓，但当第三个弟子还这么说的时候，他忽然就沉默了一分……
“你们还真以为林染是凭自己的实力引动的天地异象啊，也不看看他师尊是谁？”
“宗主掌控护宗大阵，想让天动就天动，想让地震便地震，想让万剑共鸣便万剑共鸣……这摆明了是在为他的好弟子造势哩！”
“可怜我最崇拜的叶尘师兄，先是遇到古寒那样的辣鸡货色，后又遭遇宗门的不公对待……”
“但即便如此，我还是相信他，总有一天，他会冲破所有困境，用绝对的实力打脸所有人，他才是最强大的封剑宗大师兄！”
“……”
当节奏逐渐偏移，甚至引到宗主峰的其余人，乃至是宗主封万侯时，林染罕见的沉默了。
“好大胆子，胡说八道也便算了，竟然还敢妄议宗主？！”
蓝裙女子虽然温柔，但能跟得上林染步伐的又岂是等闲之辈？
她三千青丝无风而起，若非念着同门之情，只怕一声呵斥之下，便能叫那些胆大包天的弟子万剑穿心。
可……
她能教训那些胡说八道、扭曲事实的弟子，却无法将那些弟子说出口的话收回去。
看到林染越发沉默，她难免的揪心。
不久后，两人回到宗主峰，蓝裙女子想要劝慰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又无从道出。
那些非议的弟子虽然是少数，可说出的话却多少伤人了些。
林染面色平静，摇头笑道：“我没事，只是，看着那些弟子的怨憎脸庞，难免会忍不住多想一些事情……”
“若按他们的逻辑，我不突破似乎不对，我突破了，似乎也不是很对？”
“这个世道，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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